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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汪汪

赤降_顛沛流離(上)

饭筷与刀叉的相撞声,吞噬和咀嚼的画面,在这里的人无非都是狼吞虎咽的尽力把那不怎麼称得上是'食物'的东西给吃完。

吃完这一餐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餐。

昏暗的灯光,腐朽的坐椅,每个人身上都是一样土灰色的衣服,这里是集中营。

战乱过后被俘虏的奴隶区,监禁和犯罪的瘟床。

一个身穿深绿军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,在看著这杯盘狼藉的景象忍不住皱眉,胸前的军牌随著阳光折射显得更加威风,他清了清喉咙后大喊:"注意!"

一阵刀叉撞上桌面的声音,但全体几乎是一瞬全站了起来,个个严谨以待的状态,因为没有人想要因为奇怪的理由而被受罪。

高大的男人踩著稳健的步伐走在每个人的身后,他慢悠悠的问道:"今天早上在寝室看到这张画…"

他"唰"地把纸举在手中:"谁做的?"

一阵寂静,男人本想在开口时,有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:"编、编号043782。"

扫眼看过去是个手举得有点低,但背脊挺直的棕发青年,他不安的在说了一遍:"编号、043782。"

"哦,是你啊。"男人看著走到他前方不怎麼敢抬头的青年,他将视线放上他画的画像。

是一个戴著军帽的军人,挺拔地看著前方。

"画得不错。"

青年有点意外地抬头,随即快速低头:"有、有颜色的话会更好。"

"嗯?"

"长、长官,有颜料的话。"降旗著急地抬头正视这个高大的男人:"这副画会更好。"


*

"……长官,往这走。"戴著蓝色军帽的黑发男人哼了一声看著眼前带路有点愚笨的小兵,本来不是很好的心情显得更遭了。

他一脚踹开那几乎是被虫啃得腐烂早已摇摇欲坠的门,忽视了那个穿深绿军装男人瞠目结舌的模样,看到一个拿著画板吓得有点站不住的…俘虏。

他嘁了一声,看向那个高大男人:"怎麼回事?"

"长官…"高大男人拿下军帽,脸上堆满笑容:"这个奴隶画功还不错…我让他给我画张像…"

"想著之后也可以推荐给您画张像啊。"

满是奉承。

"…画画不错?"黑发男人抱著胳膊:"正好,上面最近要宣传新政,需要画手,给你去吧。"

"编号?"

"043782…"

青年微薄的声音让黑发男人听了更不悦,他就讨厌这种看似贪生怕死又弱不禁风的人,他一把拉住了青年的衣领:"就画些人啦、动物啦…画点和乐的东西,明白吗?"


*

降旗拿著沾染颜料的刷子,慢慢画出他所想的'和乐'。

这几天他的工作都是画画,比之前苦力的工作来的好多了,虽然是画著他不喜欢的东西。

一个军人,身边站著他的妻子,旁边还有个孩子,一家站在草地上看著前方,很有振奋人心感。

降旗再一次在心里低咒,什麼新政,什麼叫给人民和平,给人未来的希望,画几张图写几张标语放在监狱?

他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像集中营旁被污染的河流一样,进退两难。

他想逃,但没有归宿;逃了被抓回来,无非是被凌虐至死或是以被更污辱的方式死去。

但他又渴望光明,追寻那犹如清潭一般,却又不可触及的东西。

降旗开始有点发呆,这时戴著蓝军帽的黑发男人走向他,手里拿著一张纸。

"043782。"

"…是,长官。"看到男人的脸色很不悦,降旗有点害怕自己是否又会被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受罚。

"你,从明天开始调到四区。"男人下巴一撇:"明天一早你会和另一批过去。"

"…啊。"降旗回头看了看只画到一半的画,怯生生问道:"长官,这画还没完成啊。"

"这种东西谁来画都行。"

"可…"降旗还想说点什麼,却突然被男人抽出的警棍给打在地上。

"我说啊。"男人从兜里拿出雪茄,慢悠悠的抽了起来:"你们只要遵命,没有选择,懂吗。"

青年挣扎地站起来,感到血慢慢从额头上滴了下来,滴地他心头发凉。

"…是的,长官。"


*

降旗和另一群人被送上火车,运去集中营第四区。

坐在坚硬的铁板上,降旗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,已经结痂了,虽然不怎麼痛了,但他还是心里发冷。

又要到另一个集中营去卖命吗。

途中栅栏被打开,一个士兵把两个饭碗推了进来,和另一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。

…笑声饱含戏谑嘲讽,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在说他们这些俘虏是多麼可耻的动物。

即使如此,这饭还是得吃的,降旗把另一碗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头发斑白的老人:"那个,给您…?"

老人伸手拿过碗时,降旗注意到他手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,跟自己有旧疤新伤的手一样,如出一辙。

老人用深悠的眼神看著降旗,轻叹了一口气,那布满伤痕的手指抚上降旗的头:"真是苦了你们这代人。"

青年只觉得眼眶发酸。


到了第四区,人群下车时就立刻排成一列,接受检查和点名。

由两个小兵负责点名,与此同时,更后面站了一个人。

是他没有看过的黑色军服,军牌也显得特别高级,在男人的胸口前闪烁,看样子是上头的人。

是一个红发的男人,虽然站在远处,但当那双异色瞳孔逐一扫射每个人时,青年只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。

等事情都办好后,红发男人走上前,他看著这批新来的俘虏,其中有个让他印象深刻。

他看过太多新来的,又从这里出去的,每个的眼神都是空洞贫乏的,不过这很正常在这种地方。

被搞疯的,不然就是这天杀的环境所逼。

可是那个棕发青年……当他在看向他时,他整个人都在发抖,但眼神还是表露出一种'不服输'的态度。

他的表情还留有生命,他还实实在在的'活著'。

他已经好久,没看到这样令人流连忘返的眼神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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